「小曦曦？笑嘻嘻？」
「笑甚麼笑，牙齒白喔？」
「你在生氣甚麼？」
「沒有啦，只是想到以前看過的軍教片。」
「你真的好怪……」
第三章：只有我能觸摸的體溫：白祈的真實感
雨後的校園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。林曦獨自坐在舊大樓的樓梯轉角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白祈正半透明地穿過扶手，在那兒表演他所謂的「天使平衡木」，一邊走還一邊嘲笑林曦剛才在走廊上被同學撞到卻不敢吭聲的樣子。
「小曦曦，妳剛才明明可以直接瞪回去的，妳現在可是大家眼中的通靈少女耶，拿出一點『神力』來啊。」白祈輕巧地跳到林曦身邊，盤腿坐下，那雙銀灰色的眸子在陰影中閃著微光。
「那種神力又不是真的，我只是個普通的、連話都說不好的膽小鬼而已。」林曦垂下頭，抱著雙膝。她突然覺得有點委屈，雖然有了白祈，但那種與世界的隔閡感依然深不見底。她看著白祈那看起來觸手可及、實則如霧氣般的身影，輕聲問道：「白祈，你是天使，你會有感覺嗎？會覺得冷嗎？」
「感覺？我早就忘了那是什……」白祈話沒說完，林曦突然伸出了手。
她本以為指尖會再次穿透那層薄霧，但就在接觸到白祈臉頰的一瞬間，奇蹟發生了。一種微弱但真實的阻力感傳來，隨即而來的是一種微涼、卻漸漸回暖的溫度，像是冬日裡曬過一會兒太陽的舊信紙。
「咦？」林曦愣住了。她的指腹真真切切地碰到了少年柔軟的皮膚。白祈也僵住了，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猛地睜大，倒映出林曦驚訝的面孔。
「妳……怎麼可能摸得到我？」白祈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游刃有餘的調侃，變得有些沙啞。他下意識地沒有躲開，反而像被定住了一樣。林曦大著膽子，手掌輕輕覆在他的側臉，感受著那種真實的體溫與心跳——雖然很慢，但確實存在。
「好暖……」林曦喃喃自語，眼眶莫名地紅了。這是在這冰冷的校園裡，她第一次感受到屬於另一個人的、願意為她停留的溫度。白祈看著女孩濕潤的眼角，那顆在虛空中跳動了十年的心，彷彿突然被某種溫熱的液體浸泡了起來。
他緩緩伸出手，將林曦垂在臉側的一縷髮絲撩到耳後。這次，他的手指也沒有穿透林曦。「看來，是因為妳這傢伙太孤單了，所以靈魂才跟我『同頻』了嗎？」他恢復了那種痞氣的笑容，但眼神卻溫柔得不可思議，「既然只有妳能碰到我，那我就勉強讓妳當我的專屬『實體充電站』吧。」
就在這溫馨的一幕（在旁人眼中卻是林曦對著空氣露出害羞神情）發生時，二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學校最受歡迎的校草——江誠，正一臉疑惑地看著轉角處的林曦。在他眼中，這個神祕的少女正溫柔地看著空氣，手心微微張開，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聖潔而憂傷的光輝。
「林曦同學……妳在那裡做什麼？」江誠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。他開始懷疑，難道關於她的那些「通靈」傳聞是真的？她真的在守護著某個連他也看不見的存在嗎？
